事隔一年，我又回來了南歐，回到了地中海的懷抱。去年那不勒斯的情境還歷歷在目，現在卻不是在充滿浪漫風情的意大利，而是更熱情奔放的西班牙。我們的目的地是El Puerto de Santa Maria，一個海旁的小城市。這地方雖小，卻毫不簡單。偉大的航海家哥倫比布1492年就是在這個小港口啟航，最後發掘了新大陸。
這趟旅行的開端並不順利，首先是我病倒了。幸好上機前已完全退燒。我們要趕上八點的躁急，唯有凌晨兩時起床，睡眼惺忪的推著行李走出去 － 竟然下雪了。三月下旬下雪，一點也不浪漫好玩，反而是個惡夢。明明是春天的月份，卻冷死了。當我們登上飛機時，雪沒有停止，反而越下越大。坐在座椅上，我看著窗外等、等、等。白雪，又或是霧染白了那小小的窗戶，唯一能看見的是一點點不斷移動的白色影子。就這樣，我們的飛機延誤了兩個多小時 － 坐在狹小的客機上，溫暖的南國頓時變得十分遙遠。
飛機降落的一刻，大家都如釋負重。可笑的是，出面的天氣並非心中所想的和暖陽光，而是綿綿不斷的細雨。被雨溼透的同時，命運之神也在我們頭上倒了一盤冷水。不過這兒始終不是充斥著悲傷絕望氣息的英國。在登上旅遊巴候不久，雨聲漸漸聽不見了，天空上的烏雲也要開始分開了。太陽還沒有出來，可是希望的水龍頭已悄悄打開。我的心，快要蹦出來迎接那不敢路面的南國陽光。由Sevilla機場到El Puerto要快兩小時的車程，我偶爾望出窗外，看到的當然少不了一大片草地。可是隔著玻璃我也知道眼前的風光是屬於西班牙的。是春雨洗禮過候的綠草？幾棵零落但由熱帶風情的棕櫚樹？還是遠處看見那排棕紅色屋頂的樓房？我不知道，但我肯定這不是介紹西班牙的旅遊書封面上的景色，而是親身遊歷獨有的 － 混合了春天的清新合滿心的期待。
車子終於駛進了El Puerto de Santa Maria。迎接我們的是幾個公牛形狀的牌子，因為鬥牛正是這兒的旅遊賣點。即使在小城市裡面，恬靜的氣氛還沒有消失。街道上的行人屈指可數，店鋪門前冷清 － 大家是睡著了嗎？左右一排的樓房並不是典型的英式房屋或想像中的歐式建築。原諒我們見識淺窄，無法辨別出這是甚麼風格，但單是看見這些黃色、白色、棕色，我就知道這是特別的。不只為何，一旦發現身處於未曾想像到，連照片也沒有見過的地方，就感到很興奮。
我們能夠真正踏足城市的街道時，已經是七時了。太陽還沒有落下，我們剛好遇見了黃昏前的下午。從小小的旅館往右一直走，橫越了多條漂亮的小街：兩排的樓居很靠近，牆上有優雅的黑色掛燈，每一戶也有獨特的陽台顏色、擺設。霎眼看，每一條巷子也大同小異；但認真地看，因為每一棟房子也有不同的外牆特色，所以每條街道也是與別不同的。我喜歡拍攝橫街 － 那才是當地人生活的地方，不必輝煌，只要不矯揉造作。原來從旅館數分鐘的路程內就有一個歷史古跡：Plaza de España裡面的Iglesia Prioral。然而在有名的旅遊景點前也十分冷清，只看見本地人的身影。難道在平靜的小城，古跡已經融入了日常生活。儘管大家尊敬它、以它為榮，卻不必特別炫耀？我們繼續走，在民居下有很多很多食肆。這兒不愧是西班牙，隨處也能找到一間Tapas Bar。我們已經飢腸轆轆，因為由二時起床至今沒有吃到一頓飽餐。最後，竟然來到了河岸。橫著一排大樹，寬闊的不到，船隻改成的酒吧，這是典型的海邊遊客區（儘管眼前的只是河）。不只怎麼，這兒讓我想起西貢，不過泊在岸邊的船隻少多了。
日落了，船隻要停泊了，一天的收穫如何？人們要回家休息，遊人亦紛紛走進酒吧餐廳裡。天空是淡淡的薰衣草色，粉紅色的夕陽餘暉勾畫出雲的曲線。看不見夕陽，只見彩霞，和微涼的晚風。我們舉著照相機，好像拍下入夜前的美。可是，無論如何還是缺少了甚麼。猶豫著、等待著，漸漸瑰麗的色彩只剩下寶藍。太短暫的美好，不能夠記下來。
緩步回去，食肆熱鬧起來，其他的店鋪都要打烊了，我也想分一杯酒，喝下西班牙南部的故事、風韻。
三月二十三日（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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